星期六, 二月 16, 2008

爸﹐您在哪里﹖

今天是爸過世一週年忌日﹐我在英國上午十時致電回娘家。

媽媽在電話那端哽咽無言﹐我問她怎麼了﹖

她泣不成聲地說﹕『還有半小時妳爸爸就要走了…。』

原來現在馬來西亞時間是下午六點﹐爸爸在去年這天六時三十五分過世。

『媽﹐別再哭了。爸爸那時也很辛苦﹐讓他走也好。』我鼻頭酸酸﹐淚已眼眶中打滾。

『唔甘啊﹗』媽媽以閩南話說不捨得。

『妳自己在家嗎﹖』昨晚返鄉的姐姐們﹐今天上午誦經奠祭爸爸後﹐又風塵僕僕回返都城。我擔心媽媽自己在家望著爸爸的遺照思人。

『穩在廚房熱菜。』媽媽已哭得唏里嘩啦。

幸好家里還有小弟﹐不然我要致電給住家附近的二姐﹐前來陪一陪媽媽。

『媽﹐不要難過了。妳也看到爸爸那時的情況﹐我改天再打電話給妳。』我已忍唆不住要哭出來了。

爸爸永遠離世﹐予我仿似噩夢﹐一再難以釋懷去接受這是事實。將近一年的時間﹐我尚置於夢魘邊緣﹐時而理智的悼念爸爸﹔時而乖離意識排折爸爸離世的現實。

前天凌晨﹐夢到爸爸突然從棺柩中起來繞著家人跑﹐大家鷄飛狗跳地逃。

很荒謬的夢﹐卻影射我們打從內心里﹐已與爸是陰陽相隔﹑殊途兩路。

去年的農曆新年﹐爸苦撐著殘喘欲熄的氣息﹐我們的心情在這合家歡的佳節﹐倍覺淚眼心酸。

那時爸喃喃自語﹕『挨完年初九天公誕﹐他就會走了。』

天公誕那晚﹐我問奄奄一息的爸爸要拜嗎﹖

他微弱地說﹕『還拜什麼﹐我都要死了。』

我難過地跪拜老天幫忙﹐倘明年的今日爸爸能安康﹐我會真心全意地酬謝神明。

爸在年初十那天﹐如其所言﹐與世長溘。

我沒怪老天﹐因為十分清楚爸的病情﹐不會有奇跡出現。

如今農曆新年的跫音﹐只令我一再地憶起去年家人黯然神傷地圍繞爸﹐萬分不捨他永遠地離去﹔卻又再再不忍他再承受病魔的折騰煎熬。

猶如十歲的外甥鎮雄在祭文的感懷﹕『外公的過世﹐往後的農曆新年我們將不會快樂﹐因為會令我們想起外公。』

『大團圓﹐大團圓﹐不管距離有多遠…』

耳畔傳來馬來西亞朋友捎來播放的新年歌輯﹐那首《大團圓》令我淚流不止。

爸﹐您在哪里﹖

何時何地﹐我們才能再合家團圓﹖

筆於2008216


刊於光華日報 《文川》版 2008年4月6日
http://www.kwongwah.com.my/supplement/2008/04/06/3.html



星期日, 一月 20, 2008

失去方知悔恨

爸過世快一年了﹐這些日子以來﹐我每天都在想爸爸﹐一想起他真的已不在人世了﹐眼眶就情不自禁地酸紅。

那段日子﹐瞧見爸爸在與病魔博鬥的無助及呻吟﹐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﹐我們身為家人在愛莫能助的情形之下﹐只有向老天祈求讓他早日解脫。

當爸不必日夜不息地與每條乖張的神經掙扎﹐不再為了胸口那口氣而呻吟地喘氣﹐他終於可以安息了。而我卻無法接受那是事實。

在他嚥氣彌留的那前幾天﹐我曾很平靜地向佛堂講師請教如何臨終關懷﹔

在他的喪禮期間﹐我也很冷靜地幫忙治喪的事。

把爸爸最後的事都完成後﹐我的內心突然空洞起來﹐開始無法接受爸真的走了。

爸的容顏﹐無時無刻浮印腦中

我想起騎摩多歸來﹐把摩多傾斜用左腳劃水泥地如燕子旋空的爸。

我想起無數凌晨坐在爸摩多車後﹐帶著渴睡的雙眼前往膠園。偶爾爸會叫我﹕抓緊﹐別睡著﹗那段與他一棵膠樹又一棵膠樹一前一後而行的歲月。

我想起與爸﹐從婆婆家一起在星空下並肩回家的日子。

還有很小很小的時候﹐爸吃飯臨到婆婆家聊天時﹐把我抱在肩膀上玩樂﹔用胡子扎癢我。。。。

太多呵護的點滴﹔太多爸送我臨行的背影﹑太多爸的關愛﹐都令我無法接受我再也看不到他的事實。

『我想爸爸。』緊繃的思念惹得我很難受﹐無意間突然對老公第一次溢出我的感受。

『還在想﹐快一年了嗎﹖』老公淡然且沒太多意外﹐因為知道我仍陸陸續續在寫關於爸的文章。

『還沒有。。』淚已在流﹐澎湃的思緒在氾濫。

於是﹐藉故把垃圾拿到屋後的垃圾桶丟。

圓月被一層烏雲似黑妙時而掩蓋時而隱現。

爸爸﹐您可在明月下遙望我。

我想您﹐今生今世再也見不著您了嗎﹖

刊於 光華 日報 《蕉風椰語》
http://www.kwongwah.com.my/supplement/2008/03/31/1.html


星期六, 一月 05, 2008

2007年許的願

2007年最後一秒﹐在英國住家﹐我們一家兩老兩少在臥室玻璃窗﹐遠眺在添黑穹蒼滿天飛竄七彩繽紛的煙花。

2008年伊始﹐我沒有許願。這是我自懂事以來﹐在新的一年降臨的正刻﹐失去許願的興緻。

2007年初始﹐在娘家昏暗的臥房﹐身旁的兒女已酣睡。我守著手錶﹐對著分針挪動至12和時針並合﹐跪著向老天祈求﹕『但願明年爸爸依然健在。』

然而﹐2007年我失去了爸爸﹐是在2007年2月27日那一天。所以﹐我現在很討厭2還有7﹐予我﹐那數字仿似被下了死別的詛咒。

與老公提起我去年許的願﹐是希望爸爸能抗癌成功﹔然而﹐我的願望落空。

告訴他﹐2008年以後﹐將是一個完完全全沒有爸爸走過的年份…

爸爸的生命終止在2007年2月27日﹑爸爸的事跡停留在2007年﹑爸爸的身影也在2007年被淹埋…

2008年1月1 日﹐四姐在電話告訴我﹐她們將在1月21日返回家鄉﹐前往律師樓把現居的老家﹐從爸爸的名下﹐轉讓給小弟的手續。因為爸爸沒有留下遺囑﹐所以爸爸大部份子女必須出席﹐表態意願轉讓給小弟。

原來﹐2008年還有爸擱留的事要辦…

星期四, 一月 03, 2008

星期二, 十二月 25, 2007

物是人非

今早致電回家﹐與小弟話家常。感慨得很﹐如今娘家的家常﹐大大有景物依在﹐人卻已非。

爸爸不在﹐很多事情都一一地更變。

手足之情﹐從面和心不和﹐已擺至枱面的成幫成派別。

沒有了爸爸﹐媽媽仿似成了被夾攻的目標﹐也成了累贅。

小弟提起這段沒有爸爸在的日子﹐物是人非的種種﹐心有慽慽。

爸爸﹐在天之靈﹐想必比我更喟嘆。

媽曾告訴我﹐二姐每回來老家﹐瞧見爸遺留的東西﹐都會撫物痛哭。小弟今天提起二姐抱著爸的的摩多車痛哭﹐我可以想像二姐睹物思人的傷慟。

二姐是我們八姐妹之中﹐惟一嫁居在家鄉的女兒﹐爸生前是她們家的常客。

二姐向我們提起﹐爸常把香蕉﹑嫩椰等蔬果﹐載去給她。有時﹐二姐不在﹐爸會跨尺寬的水溝﹐不知怎樣透過人頭高的籬笆﹐把重疊疊的東西給放進圍籬內。

如今﹐我深信二姐在逛夜市時﹐會禁不住黯傷憶起許許多多夜市( Pasar malam)﹐與爸爸不期而遇的過往。

而今﹐爸已不在﹐他生前代步的摩多令二姐睹物思人。

最傷心的﹐該還是媽媽。少年夫妻老來伴﹐失去老伴的媽媽﹐該比任何一位家人落寞神傷。喪夫之後﹐目睹一些兒女一一反臉無情﹐情何以堪﹗﹗

有感而筆於2007年12月25日 2040pm

星期六, 十二月 22, 2007

爸﹐您回來吃湯圓嗎﹖

今天是冬至﹐致電給家鄉的媽媽問候。在線另一端的媽媽語氣顯得驚張又雀躍地道﹕『我告訴妳一件事﹐不知道妳信不信﹖不要怕哦﹗』

我預感到一定與爸有關﹐難道是爸回來了嗎﹖

前兩天才與媽聊起﹐媽媽問我﹐還有沒有夢到爸爸﹖

我說自農曆七月後﹐爸都沒再入夢。

媽媽在另一端說……

今天凌晨十二時﹐小弟在房里聞到房外平時堆放雜物家人稱謂的“膠水房”﹐傳來一陣陣濃濃Dettol的味道。翌晨﹐媽媽起身前往膠水房﹐還是有濃濃的Dettol 味﹐而爸生前用來洗澡的Dettol 瓶子尚在原地。

由於爸過世﹐依傳統我們家在三年內﹐不能慶祝過節﹐粽子及湯圓都不能上神壇及神先的的供桌。這禁忌外嫁的女兒除外。

嫁離老家不遠的二姐﹐今天在祭拜屋後的各路神明﹐拜住家後通常都是在拜好兄弟﹐二姐及她的兩位兒子都聞到一陣陣的Dettol 味。這令我們遐想到生前愛吃湯圓的爸爸來二姐家吃湯圓了。因為我們家不能拜湯圓﹐只拜他生前愛吃的菜餚﹐他大概去二姐家“續攤”。

二姐深信爸己升天﹐所以才會那麼自由出入。我們祈求但願這種一廂情願的解慰﹐真的是爸爸最後的歸屬。

我問媽媽﹐會不會在來年的清明節再次問米﹐媽媽說很想﹐真的很想知道爸爸過得好不好﹐是不是在天﹔還是與公公及婆婆在一起。眾說紛紛﹐有人話道屢次問米﹐對往生者不好。所以﹐媽媽也舉棋不定。

原本今天晚上想邀請一些朋友來家里聚餐﹐聽到這事件﹐頓時很感傷﹐沒了興緻。

憶起去年的今日﹐臥躺病在躺椅上的父親﹐瞧見母親把供拜後的湯圓收放在廚房里的鋼鍋內﹐趁媽媽不在﹐立刻撐起瘦羸的身體﹐用湯匙瓢了三﹑四粒粉紅及白色的湯圓一口氣吞下。

在旁的我阻勸來不住了。而爸爸則自我圓說﹕『不吃幾粒湯圓﹐我豈不還是七十三歲﹐沒加歲數嗎﹖』

今天﹐媽媽神傷地告訴我﹕早知他還是熬不過﹐當初他要吃什麼都給他吃。

這也是我這些日子以來很懊惱的遺憾。

我們太多禁忌﹐令失去自由活動能力的爸爸﹐相對地也失去自個決定味蕾的自主權力。

病魔剝削了爸活動的體力﹔家人剝奪了爸的口味的權力。

對媽媽說﹕『我還是很想知道爸爸現在怎樣了﹐過得好不好﹖會不會有什麼需要﹐所以他回來了。』

媽媽表示﹐希望爸爸入夢告訴她。

爸﹐您是不是回來吃湯圓﹖

不知道您需要什麼﹖還有什麼塵緣未了﹖

想您入夢﹐可也怕您入夢。夢也許真的是您在托夢﹐還是日有所思﹐夜有所夢﹐一一都會令我神傷不已。

爸爸的去向﹐如今是我們心中的牽掛﹑也是現實難解的謎底。

雪白 筆於2007年12月22日 英國7.39pm

星期四, 十二月 20, 2007

哀莫過於心死

昨日閱及台灣聯合網上許多患上肺癌末期的病友﹐縱使在多年前被醫生判決活不過三個月﹐卻依然健在地抗癌﹐心有慽慽然﹕為何我的爸爸卻沒抗癌成功呢﹖

今早與四姐在電話聊起﹐兩人都有感我們十姐弟太不齊心了。四姐道出二姐也有這種感觸。

人多意見多固然是事實﹐然而爸已病入膏肓﹐有人堅持己見﹑有人圖謀家產﹑也有人趁火打劫。

爸走後這些日子﹐蘊藏在心里很久的悲慟﹐還是沒辦法隨著時間的流逝洗滌。我想﹐許是很多悔恨深深地糾纏其中。

很想把它一一忘了﹐但是我不能忘懷我們沒讓臥病在床的爸爸﹐稱心如意地過日子。我們要求他禁忌太多食物﹑希望他起誓茹素﹑甚至慫恿他把一生的血汗錢捐出祈福。

有人堅持已見必須如此行事﹐不準這﹑忌食那﹔應該去﹑不該說…

有人圖謀更多的家產﹐在病重爸爸面前一再重覆要買店屋。而今﹐把父親留下的不動產套現後﹐卻拿去買車子。

有人趁家人心慌意亂﹐搜地毯似地把爸爸衣櫃暗格間的古幣及一些小古玩全掃完了。甚至連媽媽房間櫃底下的金飾也被人刮走。

可以想像﹐爸緣何在洞悉這一切的一切﹐頓時顯得心灰意冷﹐不再堅強地與病魔抗爭到底。

那天中午把一對兒女哄睡後﹐爸爸以右手食指悄皮指著我笑道﹕『阿晶﹐妳還記得沒幫我做一件事﹖』

好不容易爸爸有精神﹐陪我一起坐在客廳的長沙發上﹐整理他房間兩個櫥櫃的文件。媽媽也與我們一起看著一些重要的文件﹐還有爸爸從年少至近年的駕照﹑護照的大頭照。

『你那些古早錢幣及日本鬼子的香蕉錢呢﹖』媽媽突然提起。

爸爸說道﹕『在櫃底的暗格間。』

『沒有啊﹗只有一堆鎖匙而已。』我說。因為在抽出兩個屜櫃﹐我曾屈身察看。

爸爸叫我再去找找看。我依言而仔細用手刮搜﹐還是只有一串串新屋的鎖匙。爸爸不相信﹐撐著疲羸的身體﹐使力地跨上近尺高的房門檻﹐著我用手燈照著再找一回。結果還是一樣﹔媽媽也跟著搜了暗格一番。

爸爸還是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﹐弓著身體﹐爬在地板上﹐要我用手電讓他喘著氣一次又一次用十只手指刮搜著。然後﹐虛脫地靠在床沿喃喃自語﹕『一定是自己人拿的。』

(哪位好姐妹拿了爸媽的東西﹐如果尚存一絲人性﹐請妳們好好想像爸媽是如何的〝痛〞﹔再好好反省如果子女那樣待妳﹐妳會不會〝痛〞。我這一生無法忘記爸撐起瘦弱的身體﹐帶著無法相信的表情﹐一次又一次的搜刮。拿走東西的妳可曾想像﹖如今﹐在暗夜心驚﹑悔恨﹗﹗)

爸爸難以置信﹐〝家賊難防〞竟然會上演在自己身上。因為這暗格只防外賊﹐卻沒防家賊﹐也只有家人會知道內有乾坤。

就這樣﹐爸爸意志力漸退﹑身體也開始走下坡。他常自我阿Q﹕『給自己人拿了我沒那麼心疼。』

接著又會喃喃自語﹕『拿走這些東西的人心真歹﹐恨不得我早死。』

『都不是回來看我﹐是回來看我要死了沒有。』

自此後﹐爸健康每況愈下﹐我們懇求拿了東西的家人交出﹐不要有心拿了爸的東西﹐卻在無意心之間也要了爸的性命。尤為最孝順爸爸的二姐﹐更是一而再三地表示願意出錢買回爸被拿走的東西。

然而﹐沒有人願意承認是〝家賊〞﹐東西當然也沒有完壁歸”( 老爸姓林。)

爸求生的意志越來越差﹐常不知覺地說﹕『唉﹗拿了東西的人真的很不應該。』

雖然他口說被家里人拿沒那麼心疼﹐可是從他自言自語中﹐我們都洞悉爸真的心碎了。同時﹐交代我們在他的喪禮﹐那些拿走東西的人﹐要回來讓她們回來﹐不要再吵。爸心中有數是誰拿了他的東西。

爸過世後﹐遺欞還沒安葬﹐有人就在棺木前指甲罵乙暗諷﹔有人禁不起挑釁在爸的靈位前起誓﹔儘管媽媽在劇烈的糾吵暈過去了﹐還是有人只為了自己心中那口氣﹐也有人只為了刷洗自己的冤屈。

所有的爭執我都沒有親眼目睹﹐當時我身在太平佛堂正為過往爸與家人和樂生活的圖文列印成冊。

是晚﹐聽了這種種﹐我只為還沒入土的爸感傷﹐大家胸中的那口氣不能留到明日舉葬後才溢出嗎﹖

爸﹐哀莫於死﹔有些家人還是不令他在身後還睡在家的日子耳根清淨﹐安心離去。

佛堂的講師三番告誡﹕在爸過世百日之內﹐身為子女要以和為重。莫不諷刺的是﹐已發願茹素者卻一邊在靈前燒冥錢﹐一邊口出惡言數落其他家人﹐也是整個起誓爭執的始作俑者。

如今﹐二姐常感嘆﹕我們眾姐弟沒齊心﹐爸才沒抗癌成功。

我和四姐亦有所感。

再追究﹐其實爸猶如老公所言﹕不是病死﹐是餓死。

我思其重重﹐主要是爸不願再麻煩家人﹔再來是我回英國再即。爸怕他萬一有什麼事﹐我會浪費錢再次回家鄉。所以﹐他故意斷食斷水﹐意圖快了斷。

最殘忍的是﹐我原本答應爸爸帶他一同去砂朥越﹐結果我自個買了機票﹐帶著一對兒女回婆家過年。爸這一生很想去東馬的希望落空了﹐我還是不顧他病情下落地走了。

我應該留下﹐那是我一生中最愚蠢的決定。我走了﹐也奪走了爸求生的意志力。

去年的現在﹐爸爸尚在與病魔戰鬥﹔而今﹐什麼都挽不回﹐徒留很多悔恨﹑悵憾﹐還有很多變質的手足之情﹐一直還在面和心不和地延續。

最可憐的﹐還是在家鄉無助體弱的媽媽

(前些日子寫了一半﹐憶起爸爸抗癌時期的種種﹐難過得哭得無法再寫。今天﹐再續﹐還是哭﹐爸爸被我們這群不肖子女間接害死。不是麼﹖)

完稿於20071220日英國 午時兩點半